2006年6月30日 星期五

寶貝們的約會

完美的一天。 







優格的墾丁行

我們的宜蘭行

一定要繼續HIGH! 

優寶貝!妳要好好玩唷! 







早上英文隨便考

丙級只有稍微一點正經考

心靜不下來

真的太HIGH 



考完試迫不及待

坐小黃!  衝阿--- 



到「巴庫」竟然沒有6個人的位置

遇到一個不會應對只會傻笑的店員

第一次到那家店

裝潢真的很有FU! 



還有這點很重要! 

我今天真的是蠢到極點

竟然在最重要的日子忘記帶相機

勒勒勒! 



後來去吃「加州風洋食館」進去邊吃邊狂拍! 





它們的東西真的不錯吃 (讚!) 

麵包

炸鮮蚵

玉米馬鈴薯濃湯   (吃到這我就飽了) 

鮮菇義大利麵      (飽了之後吃了還覺得好吃,所以是真的好吃) 

西洋梨汁            (第一次喝,讚到翻) 

吃到好飽好飽! 



 

  



要裝醜還是一樣可愛阿!!

 

哪像我這個東施效顰

但是哪裡像雅筑了!?

 

優格也扮歡樂熊! (我最醜啦! 討厭!) 





數支遊戲超刺激! 

老天有保佑我竟然沒有中獎 

 

 



中友的廁所真的超美

在紫色世界跟大美女KISS 

讚 





逛一中

沒摳摳再花錢 



天氣熱到爆

就像我們一樣! 



我愛妳們! 



期待暑假再見面



 我會很想妳們的 :)

2006年6月29日 星期四

妳在 (by風翔)

文轉載於此





曾經走過的,留下了,就不會消失了。


我愛你,即使這是個俗濫的句子,在人們口中傳誦世世代代。遇妳,在最美麗的季節,然後,傾慕,愛戀。

驚覺我愛妳愛得無法抽離,卻是我獨自一人踏於黑亮幽冷潭心的時候了。天寒。我們彼此相戀依偎,行至潭緣,留下溫柔──不是承諾,是當下的溫柔──暫別。

我於是獨自泊於潭中,四圍漆黑深不知景,無星無月。點燈舉燭四望,只見我模糊的獨影在黑亮中搖曳。是的,獨寒,獨寒。夜從四面八方壓來,不見形影的巨獸,是望向渺遠未來所謂升學的迷茫,是家門中傳來寒風刺骨的諷語,是高中生三個過度華麗的字眼背在身上的憔悴,是的,吾愛,蒼天極寒。

但我知妳,在遠方另一處潭心,在湖畔執子之手留下的溫柔。我痛,我冷,但妳在。

不想,最後一夜,遠處的友人熄了燈,未留隻字片語,卻走了。在寒夜,面對鍾愛的海洋,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亂,遍尋妳不著,四顧無光,只見無盡無盡的黑,冷、孤絕、寂寥、黑暗、疼痛全混在一起了,一盞熄滅的燈本不該激起什麼的,但我獨自面對身周的一切卻毫無武裝的力氣,甚至連光熱都散盡,獨自一人被巨獸吞滅。我喘息掙扎抵抗企圖平復不可能平復的呼吸,我畏懼,並且冷得不住發抖,抖著抖著幾乎丟失所有的體溫。天將大明,千山萬水都為了此刻即將來臨的光亮,我卻抖著抖著縮著縮著散去了所有熱度……覆滅……


你有人陪,真好。一個聲音貫耳而來對我說。


是呵,我抖著抖著蜷在黑夜裡僅存的信念,怎麼抖也無法遺忘丟失的溫柔,是妳,在那裡燃起一盞小小的火炬。執子之手。

我知道,妳在。

於是我明白了,妳也在這裡。

天,還沒亮,此刻正是最冷最黑的時辰。

站定,秉燭靜立。是的,吾愛,我在這裡。妳,也在這裡。


接著破曉。


我狼狽匆忙急切慌張奔向妳妳問了冷嗎於是我哭了抱緊妳是的我怕我冷我想我念我快發瘋了是的我愛妳我愛妳我愛妳無論這個字眼是陳腔濫調或者不知所云我真的很愛妳……

別怕,我在。妳輕吻我飽受磨難似初受救贖的靈魂,愛你,妳說著執起我的手問,前面或許更黑呢,怕嗎?

我怕。很怕,怕黑,也怕冷。

但是妳在,我知道的。

那麼,走吧







--





我會在

你也會在



幸福也會留下



是嗎?

2006年6月25日 星期日

幸福的註腳

發現自己其實還是有天使在守護









雖然稱不上完美





不過,缺陷也算是

為了我們的幸福,作了好註腳











我要繼續幸福

拜託

我會用功讀書的

所以

天使不要離開我







(拜)





阿門!

2006年6月23日 星期五

害怕

我害怕很多事

看起來好假

但我是真的害怕



你們懂嗎?



一個人,在黑暗獨自害怕顫抖

是多可怕的事

















我,病態。

相信

我不敢太期待未來



因為我會害怕























只能相信。

不完美

我到底在逞什強阿!

真的不太懂





不過,要裝懦弱我不太會







嘴上耍耍嘴皮子

其實根本沒有那麼堅強



事要過了之後,才會知道結果

結果,通常好像都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完美









好像把自己看的太完美











打從心底的佩服著舒婷

我想像妳一樣,堅強!

一個像夏天 一個像秋天

(開喇叭聽啦! 要聽!)








第一次見面看你不太順眼 誰知道後來關係那麼密切

我們一個像夏天一個像秋天 卻總能把冬天變成了春天



妳拖我離開一場愛的風雪 我背妳逃出一次夢的斷裂

遇見一個人然後 生命全改變 原來不是戀愛才有的情節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相信 朋友比情人還死心塌地

就算我忙戀愛 把你冷凍結冰

你也不會恨我 只是罵我幾句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確定 朋友比情人更懂得傾聽

我的弦外之音 我的有口無心

我離不開Darling 更離不開你



你了解我所有得意的東西 才常潑我冷水怕我忘形

你知道我所有丟臉的事情 卻為我的美好形象保密





--



優格推薦的歌

真的很讚

看了歌詞

覺得好棒!





哈,我愛妳們

像中毒了一樣

沒妳們我會不行啦

我才不要一個人





(天啊,我好肉麻)

蠟燭

丸:

我沒事的



浣:

我知道~我知道~嗯嗯~哇災~乖~這是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我~感受的到妳~嗯嗯~哈~默契默契~接下來~哈~就是<沉>



丸:

我已經平靜很多了,剛很想哭。



浣:

很明顯阿~對我來說啦~其他人大概就看不出來了~乖~都結束了~不會再有了~



丸:

討厭自己。恨。



丸:

我是笨蛋~我沒事~



浣:

傻寶貝~



浣:

你恨自己什麼呢?

傻瓜~



丸:

就是恨。



浣:

那妳也很我好了~讓我來分散妳的恨



丸:

但我不恨妳。



浣:

嗯~那等等喝杯半糖綠吧~澆熄妳的恨~



丸:

嗯。  

蠟燭,快熄了...



浣:

蠟燭上是希望的光芒~還是怨恨的烈火呢?



丸:

蠟燭燒完了,所以沒火了...



浣:

那妳死了嗎?



丸:

還沒。



浣:

呼~那就好~因為你死了~我就完了~是要陪葬的。



丸:

不會的。

2006年6月22日 星期四

顫抖

什麼都不一樣

都不一樣



為什麼?







好不容易找到救贖

為什麼還會變這樣





抱著期待的心開始這一天

用悲哀的心情即將結束這一天





什麼都不對勁,連一點邊都沾不到





發現自己是個病態



我對你們說聲抱歉

我情緒化的不像話

被我嚇到的人,對不起

被我影響心情的人,對不起













暈眩的感覺,不太舒服







害怕的時候,好像連心都在顫抖

痛苦







今天罵了很多髒話



幹!

真幹!

2006年6月20日 星期二

任性

為什麼那麼任性!









上釉為什麼一直要掉



檯燈為什麼腳腳一定要斷還不給我接起來



室內設計為什麼不給我懂



國文為什麼那麼難背



肥肉為什麼還不快走



滑鼠為什麼不聽我使喚



電腦為什麼要一直當阿!



即時通為什麼一直不給我登



上傳精靈為什麼一直給我斷掉



考試為什麼那麼快來



暑假為什麼不快來











勒,我這沒用的家伙



可惡!耐心一下就被用完!





我太嫩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2006年6月19日 星期一

漩渦

莫名奇妙的



跳進



你的漩渦裡









這樣叫無法自拔?









好像吧(!)







著魔了著魔了著魔了

我們都著魔了





我變的很不像話

勒,怎麼會這樣勒



這就是愛情喔(?)













今天大膽的很軌異。











-為什麼,自從有了金卡,我的網誌幾乎都是鎖的,而且只給了你鑰匙

2006年6月18日 星期日

曙光

終於看到曙光了。







最近過的很快樂

每天都能大笑

能和妳們在一起好開心

只要有妳們5個就夠了

我真的愛妳們!



謝謝妳們給我力量



我不會再害怕







開始,期待三年級

似乎可以擺脫很多東西

擺脫那些自己不喜歡卻得逼自己去接受的東西





我會乘著妳們的翅膀

繼續翱翔在天空中



我會快樂下去的,對吧!

2006年6月15日 星期四

男朋友

明明就很累

明明就很累





讀書讀到眼痠想睡覺

還要陪任性鬼



明明就很疲憊

還要逗討厭鬼開心



心情就已經不好

還要忍受情緒化

心情不好也要陪



明明就很痛

還怕被擔心騙說不痛



就已經畢業

為什麼每天都要去學校



很可憐的一直被用傷

雖然她真的不是故意



已經可以上床睡覺

但還是要陪自私鬼





還有很多啦





為什麼那麼辛苦啦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阿?











勒,她是個很過份的人。

2006年6月11日 星期日

十二星座吃醋

真的嗎?



---



















白羊座



白羊座吃醋吃得相當恐怖,他們最痛恨別人跟他過不去,火爆起來恐怕可以跟這次的大海嘯相比!



金牛座



他們喜歡吃悶醋,金牛座男生心眼很小,很在意伴侶的一舉一動,但是吃醋時又不會讓你知道。



雙子座



他們也挺愛吃醋挺愛比較的,只是表現不會表現出那麼火爆的樣子,吃醋時會用很酸的話來修理你。



巨蟹座



他們吃醋吃得很厲害,不過有兩極化的表現,很瘋狂的人會哭鬧,很大男人的會偷偷掉眼淚。



獅子座



吃醋?他們其實還蠻少吃醋的除非你真的大膽到公開在他面前調戲別的男人,那他會直接把你給甩了。



處女座



這個戀愛時自尊心嚴重不足的星座吃醋時都會躲到棉被裡偷偷哭泣,又打電話告訴你他沒事。



天秤座



天秤座很懂得安慰自己,他會小小的嚐一口醋,然後告訴你他並沒有吃醋,卻一整天都陰陽怪氣的。



天蠍座



他們要是跟你發飆還好,如果不理你你就得小心了,恐怕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頭。



射手座



他們雖然常常嘻嘻哈哈的可是卻很愛吃醋,不過還好他們會跟你明講「我不喜歡這樣。」這種人好處理多了。



山羊座



山羊座的人吃醋時往往不知道怎麼辦,最後可能會惱羞成怒的送你一根番仔火和一桶汽油。



水瓶座



水瓶座其實不太會吃醋,他們很少干涉對方的行為,不過吃醋時會以牙還牙讓你將心比心。



雙魚座



雙魚座男人吃醋時其實很難控制,他們會抓狂到任你受不了,哭鬧或是墮落,反正他們會用盡各種方式來折磨你和自己。

2006年6月10日 星期六

哥哥

哥:



我說話有算話唷!



真的很快,今天畢業了

跟你一樣的捨不得!



我們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熟的勒?

好像不知不覺中就熟了

哈!



從認識你到現在,你好像一點也沒變

一樣很會照顧人、負責任、雖然是冷男但有時候還是有笑點





好像到現在都還沒跟你說過 ...



『哥,謝謝你!』



謝謝你的陪伴

謝謝你的照顧

好多好多謝謝!



你對我們的期望、對童軍團的期望

我相信我們不會辜負的

我們會像你一樣

盡全力的幫助學弟妹

放心吧!



不管你以後在哪裡

都不能忘記我們唷

哪天

開心,打電話來跟我們分享

生氣,也打個電話跟我們吐吐苦水

傷心,再打電話給我們讓我們安慰你

別忘了我們會一直在這裡

一直在這,當你的避風港







畢業快樂,鵬程萬里。

2006年6月8日 星期四

遠行

今天收到哥的信才回過神



突然

你們好像都要走了

好快

快得

好像我還不能接受



明天是6/9

後天是6/10





好像還有好多好多話沒跟你們說

就要和你們說再見

捨不得





六月過後

就是新的旅程了

突然開始有點懷疑起自己的能耐

我會快樂吧?





六月過後

也是你們遠行的日子了

我會待在這裡

永遠祝福你們:)

2006年6月5日 星期一

傻男孩;傻女孩:)

傻女孩

儍男孩





一切都好傻





從來就沒想過自己會那麼儍





不可思議

2006年6月4日 星期日

殺人,何其優雅 (by風翔)

『不管你們相不相信,』一如往常,深夜連上BBS,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我殺了人了。』

一串噓聲及嘲笑接踵而來,鏗噹匡啷,零碎而冰涼地在空氣中流動。

我笑。本該是這樣──BBS總是虛虛實實,真假難辨。美幻之下,不過是眾人的焦慮;喧鬧背後,也只是現代人的不安,如此而已。

『為什麼?』唯一的回應,小柔。

『你相信?』

『你有理由騙我嗎?』

我又笑了──多理直氣壯的答案──不過,深夜一點半,該是打點打點的時候了,『我是誠實的惡魔,』手指緩舞,猶如彩蝶點花休息,『我要去冒險了。』

『祝福你。』伴隨一朵微笑。

切斷電源之前,忍不住輕吻了一下螢幕,『謝謝你。』拍拍電腦桌面,帶著一絲神異的激動。畢竟,要道別了。『不要害怕,成長是需要勇氣的……我們都太寂寞,需要受傷才能真正飛翔……』

扛起比往常都沉重的行囊──一齣精采的戲碼,演員總要有萬全準備──緩緩轉開鐵門,『別了。』這次,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步出大門的一刻,不知道為什麼,一股笑意油然冒出來,難以抑止。



『那個位子是誰?』

『風翔,』阿宇想了想,『今天好像病假吧。』

『喔……叫他記得補請假。』



駛向花蓮的火車充滿光潔的晨曦。

今天是上班日,車廂內空空蕩蕩,一夥要去爬山的大學生活力四射地嘻嘻哈哈,與在暖陽下半睡半醒的老人成了極強的對比。

輕啜一口香濃的焦糖瑪琪朵,我啃起三明治來,順手翻出那本《焦慮的現代人》。我一向喜歡佛洛伊德,雖然新佛洛伊德學派的思想有些的確太偏激了,但這本已經翻爛的書仍深深令我著迷。

嘿,小柔傳簡訊來了。

『沒去上課?生病?保重喔……』

死阿宇,那麼早就告訴她幹嘛……我笑著回覆,『我在冒險,妳忘了嗎?……別替我擔心,惡魔不會有事的……』

呵,焦慮的現代人──真是對極了。

『對關懷的病態需求,』我低聲朗誦起來,以一種近乎神聖的喉音,『有些人的最主要需求,是被關愛或稱譽;同時他也不擇手段的滿足這種慾望。……也有人的需求,是為求成功或獲取權力或佔有的慾望所推動。也有人的傾向,是使自己孤立隔絕,不與人們來往,封閉自己,不依賴別人。』

罐頭式的廣播在空氣中輻射,『下一站:花蓮。』

嚥下三明治,蛋香與咖啡醺氣蒸潤成一團通體舒暢的感覺。我豁然起身,對著車廂內的人們喊,『嘿──你們,殺──過──人──嗎──』

眾人寂然,面面相覷。

火車咚咚咚咚緩下來,伴著輕微的震動,『各位旅客,花蓮站到了,下一站……』

『不要害怕,』我笑著,『人一生總要做些瘋狂的事,我只是比你們都多了點瘋狂。』

跳下火車之前最後看見的,是我留下名字之後,眾人焦灼錯愕的目光。

要有一點瘋狂才能創造歷史。



『……北市中正區民宅昨天凌晨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滅門血案……現年三十九歲的林姓屋主、三十六歲的妻子與八歲的女兒共一家三口,被發現慘死於家中床上,三人死因皆為頸部一道深達十多公分的致命刀傷,這也是屍體上唯一的傷口。現場沒有打鬥痕跡,據研判三人均是在睡夢中遭歹徒攻擊致死……三具屍體被發現時仍很安詳地躺在床上,衣物整齊,覆蓋棉被。家中的財物被搜括一空……目前行蹤不明的十七歲長子林風翔涉有重嫌,據傳已逃往東部山區,警方正全力追捕中……』



『大家晚安啊……』一如往常,我連上BBS,漆黑的背景,文字如流星般閃爍耀眼。

『你是風翔本人嗎?』

『你真的把全家殺了?』

『你在哪裡?』

『你打算怎麼躲警察?』

『你要自首嗎?』

『你不是在東部?住山上嗎?』

『你身上有多少錢?』

『你殺人的時候感覺怎麼樣?』

我嘆了口氣,人類果然是那麼愚蠢嗎……按下F,開啟廣播,『(廣播)我是林風翔本人沒錯,我確實殺了全家人也沒錯,其他的,我不想多說。』

接著,我切斷了呼叫器。

BBS的美幻,不過只是美幻而已。

小柔傳了簡訊給我,『進聊天室。』

於是,我熟練地切進我們習慣碰面的網頁,鍵入密碼。

『你在哪裡?我很擔心……』

『(笑)別替我擔心……惡魔不會有事的。』

『……為什麼要殺人?……』

『你有想過嗎?什麼是家庭?』

『嗯……』其實這是一個不難回答的問題,只是此情此景,她也難免為之語塞,『家庭……是一個可以和家人在一起,可以休息的地方吧……』

我笑,『你喜歡你的家人,對嗎?』

『當然。』

『那如果我不喜歡呢?誰規定我要接受沒有經過我選擇的家人?』

『……可是畢竟他們養你育你啊……』

『那就代表他們是對的嗎?那就代表我必須認同他們嗎?為什麼我要接受我不喜歡的?』

『可是……』

『家庭制度攜帶了太多舊時代的遺雜,甚至貫穿整個人類的文明……最初的階級、佔有、支配、權力,甚至是性觀念,都始於家庭。』我下了一個結論,『我不喜歡家庭制度。』

一分鐘的沉默。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真的……我可以幫你……』

我又笑了,『別那麼難過,』不過,這次的笑容多少帶著英雄式的無奈,『你知道唐吉訶德嗎?』

『嗯。』

『面對這個世界,究竟是你們比較瘋,還是唐吉訶德?』

『我不懂……殺人怎麼說都是錯的……』

『(笑)對錯是誰規定的?不是妳也不是我──是那些沒有勇氣、智慧與力量的人們,你懂嗎?』

『(嘆氣)……你會回來嗎?』

『我保證。』即便我在電腦中植入了匿名程式,上網三十分鐘仍然是相當危險的,『我必須下線了。』

『嗯……雖然很想叫你回來……但是……還是祝福你……』這次,沒有微笑。

『晚安。』

多燦爛的冒險,千百年來無人能出其右。

拿起電話,向飯店要了一份西式晚餐,『再加一瓶紅酒。』

拉開窗簾,台北盆地夜裡的燈火,透過落地玻璃映在我的身影上,明明滅滅,遙遠而熟悉。



刑事局長林戎凱,台灣大學法學博士,美國維吉尼亞大學犯罪學碩士,國內犯罪心理學權威……跑馬燈俗氣地交代了他的身分,主持人開始今天的訪問。

『我當差當了三十年,這是我看過最毛骨悚然的殺人案。』其實刑事局長一直是我很欣賞的政府官員──像他這樣熟讀犯罪心理學的條子不多了,『一般來講,對親屬的殺害分為兩個典型。一個,是不見血的殺人,像下毒或勒殺,因為凶手不想看到血,看到血,他怕自己會退縮;另一種是直接亂砍,屍體上通常會發現大量所謂無意義的傷痕──一般會超過十五道──這個典型裡,兇手是想藉著砍殺的儀式「物化」親人……』

『我並不笨好嗎?』看著電視,我笑了,『犯罪心理學的書我看得多了……』優雅的早晨,血腥瑪莉微辣的酒香仍在口中漂浮,『這種簡單的陷阱就想把我引出來,真是笨到家了……』

『這件案子,完全不符合這兩個典型……我們發現的屍體都是一刀斃命,乾乾淨淨,簡直就像完全不認識被害人的職業殺手一樣……在殺完人之後,他還從容不迫把家中財物全部拿走……』讓官員說這麼多廢話,不像警方一貫的原則──我知道他想做什麼,『還很輕鬆地坐火車到花蓮,在座位上看書喝咖啡……最不可思議的是,他只是個成績中上、家庭正常,而且人緣不錯的C中高二學生……實在讓我懷疑,是不是這個社會病了……』此時他的表情誇張而驚訝,像在述說一段精采的urban legend。

『謝謝。』我舉起酒杯,向他致意。

『這傢伙很危險,』多棒的結論,『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平凡的高中生,清清秀秀,很有禮貌,說話面帶微笑,而且才華洋溢,精通化學和電腦,寫得一手好字好文章,還會彈鋼琴……我們也調查出來,他在學校社團裡學了兩年的自由搏擊……』

關掉電視,我動動筋骨,揹起背包,頭也不回走出門外。



穿著不甚整齊的C中制服,在放學時刻走進這氣象宏偉的國中校園,看起來像極了一放學就匆忙趕回母校看老師的乖小孩。

嚴格說起來,我也的確是回來看老師的。

想至此,忍不住笑,很開心很開心地笑了。



『我打你罵你是為你好,你知道嗎?』

『考那麼爛,要唸到哪裡去?XX高職嗎?』

『十一班有幾個人進全校前一百,你們呢?笨蛋!我們班有多少人在五百名外?搞什麼鬼!』

『放學通通給我留下來,成績那麼爛,回什麼家啊!』

『林風翔,你推甄推不上的啦,乖乖留下來陪我們等聯考吧……』



『我也是為妳好啊……』從大門走出校園的時候,我喃喃自語,竟忘了跟警衛道別。

換了件T-shirt,跳上計程車,『去桃園,不要走高速公路。』

傍晚的夕陽灑在身上,有種難以名狀的慵懶。司機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笑,『開慢一點沒關係,忙了一天,我想休息一下。』

『你是高中生?』

『我已經大三囉,』懶懶躺在後座,『今天到處去看老師,』笑著吐了吐舌頭,『真的好累。』

司機沒有多問什麼,往夜色裡駛去。



剛下車,手機響了,是阿宇。

『怎樣?』

『你瘋了嗎?』

『對。』我的口氣中有著不屑的笑意,『怎麼現在才打?』

『我……』他有些辭窮,『林風翔,你不要再殺人了。你現在在哪裡?』

我嘆了口氣,『我並不笨,手機可以追蹤基地台位置……』另一端的阿宇咿咿嗚嗚了一陣,看來我猜對了。『你太不了解我,我卻太了解你……』

『呸,你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高中生而已!』他惱羞成怒。

我笑,『我比你勇敢,也比你聰明。』

『我知道你在桃園,』阿宇應該還不知道我去過學校,『你想出境?出個屁,最好是警察抓不到你!』

『人們都太無知。』直接關掉手機,結束這段不怎麼愉快的對話。

夜已大黑,我只能獨自走向未來。



天才殺人魔 再現台北

【本報記者/綜合報導】昨日傍晚,位於台北市的信成國中發生一起兇殘的殺人案。現年四十一歲的王姓英文老師,於下午五點半左右被發現陳屍於學校教師用女廁,全身赤裸,遭人將頭部壓入水中窒息而死。事後警方調出錄影監視畫面,發現疑似犯下日前滅門血案的林姓學生,身著C中制服,偽裝成返校探望師長的學生進入校園……王姓教師為林嫌的國中導師,據記者私下查訪,發現王姓教師教學嚴格,時常對學生大吼大叫,甚至長期進行體罰,與校長口中『認真教學、溫柔婉約』的形象有所出入……警方表示,在逃的林姓嫌犯精通駭客與炸彈技術,並在社團內學習武術長達兩年,冷靜狡猾,在犯案之後甚至一如往常上網聊天,行徑十分囂張。

但由於林嫌未滿十八歲,且並非現行犯,礙於法規,警方無法公布其照片供民眾檢舉。



『停止!』小柔的簡訊只有短短兩個字與一隻刺眼的驚歎號。

撥電話過去,響了八聲才接,『妳很害怕嗎?』

『警察剛剛來找過我了……』

『惡魔無所畏懼,』一旦通話,基地台的訊號就會立刻被警方鎖定。不過,我不怕。大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倚老賣老。不管經歷多少滄桑,人類始終一樣無知,絲毫不變。『我答應過你會回來,不是嗎?』



『他應該在捷運上,往淡水,剛過民權西路站。』

『去圍他。』其實局長明白,在電視上他只講對一半。林風翔很危險沒錯,因為種種跡象顯示,殺戮尚未結束。但另一方面而言,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一個高度組織化的殺人犯,會小心翼翼不濫殺無辜──他只殺他想殺的人。

就像誠實的惡魔。

『嫌犯可能擁有炸彈技術,所有警員皆配備一級武裝。根據基地台信號,目標已往淡水站移動,將主要警力部署在淡水總站,聯絡各地分局、派出所加強民權西路站以西的巡邏,保持每站十單位的武裝警力……』



『達達主義既然不講求外表的形式,同時彼此缺乏一致的目標步驟,很難稱作哲學,』美術教室裡一片漆黑,催眠般的單調口白,穿插在幻燈機喀喀跳片聲之間。『可謂反美學的美學……自始至終都在反對體制下的藝術……』然而,學生多已沉沉睡去。遲到的學生三三兩兩,魚貫而入。

『不要掛電話。』我記得我是這麼跟小柔說的。那支不斷發出訊號的手機,應該已經隨著捷運,抵達淡水站了吧。

『各地的達達主義除了攻訐過去及當時的藝術,也否定達達自身的藝術……』在這種瀰漫藝術氣息的場域裡,惡魔現身總是件諷刺的事。

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一片漆黑中,我拍拍熟睡中的阿宇,『睡醒了嗎?』

他嗚嗚嗯嗯答了一句,睡眼惺忪。

我笑,湊近他耳邊,『你知道為什麼達達主義必須經過四分之一個世紀,才能被人們所接受嗎?』

『什麼啦,』阿宇甩甩頭,『吵死了……』

『面對自己的靈魂是需要勇氣的。』阿宇像被針刺到似地清醒過來,猛一回頭,瞪大了眼,『你……』

我逼近他滿是訝異惶恐的眼眸,『而人類始終缺乏勇氣。』

阿宇全身陡然一震,幾乎從位置上跳起來。

我,則笑著扣下板機。

(本文摘自皇冠雜誌623期)